我一時不察寫了這麼樣的一篇作文,結果被老師大大聲聲的唸了出來,在全班面前。
怎麼可以這樣呢?自由命題的作文不是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嗎?
在我理直氣壯的成為全班笑柄時,包括「她」在內的每個人,都笑倒在早自習的考卷上。
形而上同學啊,難道妳不知道,那該死交錯出去的作文簿,是我新買來寫滿了要給妳的情詩的偽裝本嗎?
包括那篇令人害羞的該死的作文也是。
為了了解妳桌上常放的那兩本日安憂鬱以及什麼喵喵的卡夫卡,我總是偷窺著妳在圖書委員那邊的借書紀錄。後來索性當上這學期的委員算了。
「所以,噗嗤,哈哈哈哈,到底什麼是形而上?」沒有被我列為形而上的凡人同學下課之後擠到我身邊。
「那我呢?我是什麼?」
「妳是波特萊爾的一撇。」墨漬。
「誰?哈利波特?」不是。
「一個詩人,寫了"Fleurs du mal"。」惡之華,反正我也沒看過。
「啊哇呾喀呾啦?(*哈利波特之中的索命咒)」
「妳怎麼會唸得出來......」
「噗嗤,呵呵,沒聽過這個角色。」就說不是了。
「那是......算了,妳不是形而上。」
另外一個人生只如浮游的同學角色又問:
「那我呢?」
「妳是浮游。」沒個性的意思。
「哈?」看吧。
「妳在等待墨丘利的到來。」
「呵呵,林同學你好幽默。」瞧,我把她逗樂了。
長腿健壯的墨丘利同學在下午打掃的時候偷偷攔住我。
「嘿!委員!你還沒有跟我說呢!」
「啥?」
「那我是形而上裡面的什麼?」
「你是土銳絲。(*地海巫師裡面,水銀的真名。)」
「哈?那是什麼?」看吧,你跟浮游很合啊。
「那是王者,從地母之中昇華的愛。」
「好像很YY耶?」什麼是YY?
「那是......?」
「哎,對啦,你又不看YY小說,這個你不懂啦,委員。」
「喔。」
「我去掃廁所啦,哼哼,你知道,快沒時間了。」他曖昧的笑了笑,掏出手機看看,故作慌張離去。
總之他滿意的離去了,我看浮游跟水銀他們自以為秘密的廁所戀情還能瞞到什麼時候。
那天在眾人喧囂的情況下度過,許多人似乎滿足於我莫名奇妙的問答,多半是將宮廷裡的愚人與我愚蠢的作文等量齊觀吧。畢竟,枯燥的考試生活中,難得有人樂作全班笑柄。而我在這片形而上的求道問答中,幾乎昇華了我的靈魂。
不是我在說,用故弄玄虛的問答將那些戲謔的眼神轉變為迷惘,實在挺有趣的。
但是裡面沒有形而上。
隔天,形而上同學走到我面前來。
怎麼?問答時間結束了吧?我以為風波過了?
「要借書?」我問。
「我想複習一下地海。」她答。
「真難得,我以為妳已經看了好幾遍了?」我翻找屬於形而上的紀錄,準備填寫。
「想借那本?孤雛?古墓?奇風?」
「......應該是後面幾本,裡面都是短篇集的那個。」
「喔?故事集?妳想重看那段啊?」
「嗯......」她眉頭微皺的樣子可愛極了。「好像是河獺......被當作奴隸的那段。」
「啊,是地海故事集沒錯,應該是<尋查師>那個短篇。我很喜歡這本呢,畢竟這是柔克學院誕生的故事唷。」
我像個說書人一般賣弄著,說起故事情節:
「河獺被很厲害的法師捉住,利用他的天份去尋找地下的土銳......水銀,後來逃脫了呢,這段好壓抑,沒想到妳會喜歡?是因為太古力在這段故事裡面有出現嗎?」我差點說溜了嘴,下意識的迴避講出土銳絲的真名。
形而上同學口吐芬芳:「我記得......水星......」
「嗯?」
「水星的神話故事是在說一個叫做墨丘利(*鍊金術士用墨丘利來稱呼水銀)的神使的故事吧?」
「對對,那是水星。妳對羅馬神話真了解呢?」
「他們在交往?」
「噗!?」被發現了?
「誰?誰在交往?」拜託,我沒有說出去。
「真愛裝蒜。」形而上俏皮可愛的白了我一眼,真是受用無盡。
「那,誰是形而上?」拜託,別對我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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