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契子
我要為你們說一個故事,那是在墨者還行走大地之時,阿蘭王與他的金枝使者相識的典故......

小雨淅瀝,茶館中有人低吟出聲,看來是個說書人,他膝上擱著軍隊中流傳的三弦,調音似的撥弄著。
我注意到琴身的共鳴箱上,乃是黃金蟒的蛇皮。

說書人腰身上褪色的紫綢,令我聯想到軍功蓋世的將軍所領受的王家封賞。
小茶館的人雖不多,但大多數是志在功名的年輕人。
甚至有些海人剛從外島歸來,欲將稀世經典、寰宇至寶獻給島內諸王。

在眾人各自心頭雲裡繞的當下,說書人的三弦輕抹,卻拉走了我們的神聰。

無色。
我懊惱的對自己比劃訓誡,有些驚覺失態的人們也默禱著家族的銘言。

但是我明瞭此刻的說書人已經進入不塵的意境,即使我們抑鬱,他也將帶領我們體會那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亡者之王與第一代金枝使者的魔法故事。

我今晚的修為,大略是可以放下了,且寬心享受吧。

據說在那個遙遠的年代,這世上僅有母屋與家族,願景尚未流傳於大地之上。
在每個人都聽說過的爐邊故事之中,那個黑暗的年代裡的生者無異於行屍走肉。

因為他們生而無願。

怪。
如此怪誕的情境於我,怪在難以言喻。
畢竟生者若缺了願,那便只為了活而活。

恐怕只有難以捉摸的海人,亦或獻身於乙太之道的仕者能甘心、且無願之世吧?
然而我總相信他們的心中,只是皈依著我等部爐之民無可理解的天道。

對於知之而不知的形意,我的母上教育我,該將其套入一個形意的皮囊。
如此,當超脫形意的現況發生時,我知道發生了。
而當面對黑暗無知時,我也在心中留存著形意的皮囊。
這有助於我保留無知之身,而侍從超脫形意的願景。

千多年前的大地上,非生非死之境,阿蘭王是第一個起而驅逐墨者,建立願景的王。
其後或有千百個部爐加入,共燭起生生不熄的宏達明焰。
但是所有的人都承認,阿蘭王乃是第一道光。

所有的歌謠都是這麼說的,阿蘭王從穴中走出,對這非生非死的世界問道。

你瞧,墨者,你和我一樣的臉。你不是墨者,你和我一樣卑賤。
作個和我一樣的無名者吧。
墨者驚恐,並且群起抗拒著阿蘭王的問道。

墨者用大山、大海以及描述世間一切的「 」攻擊阿蘭王。
阿蘭王不懼,因為他是無名者,尚未冠名。
阿蘭王對第一個見到的墨者揭去了他的名,失去名字的墨者揭櫫於「 」,而贖回了名。
但無名的印記深化進入墨者之中,滲透入第一個墨者,於是有第二個,然後有更多。
阿蘭王說,冠名是逃避的第一步,因為依靠「 」的賦形。
冠名者所自以為行走的大地,乃是真實所不能動彈的東西。

於是阿蘭王收下第一個墨者,從此阿蘭王的腳底依附著一片黑暗。
追隨阿蘭王的無名者,也問得收伏墨者的形意。
於是在那之後,心中分享阿蘭王願景之人,他們的千萬子代從此之後,人人在腳下都跟隨著一片黑暗。
墨者絕跡於大地。

那是阿蘭王最初的歌謠,但是金枝使者卻還遠在之後才識得阿蘭王。
而在我發愣的期間,說書人早已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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